第395章 临江省快变天了(1/1)

王逸走了。 将原本热烈的氛围破成冰点,乘兴而来败兴而归。 但他这番话的影响力并不小。 如果换做是他们长辈听到这些话,大概率会一笑了之,因为是假大空,根本没多少实质内容。 戴安民的确被抓了,那是他自己贪污受贿,跟戴志强没多大关系,更牵连不到二代们。 台球室,一个个二代面色阴晴不定。 谁喜欢听人说教? 况且还是同龄人的说教? “欸,大家都干嘛呢?继续继续,都别搭理他,不就做出一点成绩吗?还翘上天了。”欧逸笑嘻嘻的说着,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。 “老欧,大家都在传,孟书记能坐上巡视组组长的位置,是王逸的功劳,这事儿真的假的?” “对啊,你最近跟王逸走的近,应该了解吧?” “我也没感觉他做了什么啊,但我爸让多跟王逸走动走动?” “我妈也这么叮嘱我了。” 欧逸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,但给出的答案既不否认,也不正面回应,给人一种模棱两可,似而非似的感觉。 欧逸当然知道,他爹还难得夸了他几句。 卿烈强看了一眼,招呼也不打,面色不虞的离开了。 而这一幕,都被欧逸收入眼帘,不易察觉的笑了笑。 欧逸跟一群二代吹嘘一会儿后,也找了个借口溜了,走出台球室,拐了个弯,没多久来到一间茶艺厅外,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 进门就看见王逸躺在座椅上品着茶,身旁一个身穿旗袍的茶艺师正在服务。 “老王,你确定事情能成?” “这我哪能给你保证。” 王逸端着茶杯抿了抿,丝毫没有在意。 “要是不成,那你可就将老卿得罪了。” “事在人为嘛。”王逸轻笑一声,“我看他也不像是个甘心躺平的人。” “欸,这个词用的好,说实在的,要不是没希望,谁愿意躺平呢?” 欧逸来到近前,端起茶艺师倒的茶,感叹一声,“该玩的也玩了,该享受的也享受了,说实话,无所事事让人空虚。” 含着金钥匙出生,老头子对他的期望也不大,除了不让他作奸犯科,其余随意。 人是不会满足的,肉体上满足,又想再精神上满足。 在空虚的时候,越想找刺激,刺激能分泌多巴胺,从精神层次上找到快乐,等到了这一步,基本上就离作死不远了。 想要扭转,那么就需要给予同等的刺激。 如果, 刺激+真心感激+长辈夸奖+证明自己=精神满足。 这是超越物质上满足,也唯有不缺物质的人才有这个闲心去追求精神上满足。 而他想做的事,可以称之为——高级趣味。 从而让这群混吃等死寻求刺激的纨绔子弟,变成有上进心有责任感的进步青年,从而达到某种政治目的,比利益捆绑来的更稳定更直接。 来自利益的捆绑实在太脆弱了些。 ………… 夜晚。 昏暗的灯光照耀着街道,蚊虫飞蛾在灯光下扑腾扑腾的来回窜动,燥热的空气让蝉鸣越发刺耳。 市委家属院。 卿烈强站在二楼窗户,有些迷茫的看着路灯下的飞蛾。 盲目,愚蠢。 明知是死路,仍前仆后继。 那么,它们一生又是为了什么呢? 此刻的迷茫并非王逸的话语,而是本心如此。 权,他没有,但他爹有,很少有人不给面子。 钱,他有,因为他有他爹,太多人巴不得送钱,但他知道有些钱能拿,有些钱不能拿。 所以,不缺地位,不缺钱。 理应感到快乐才对啊。 咯吱。 咯吱。 卿烈强听到响动回过神来,打开卧室房门,就看见自家老爹卿建国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。 “哼,今天怎么没出去鬼混?” 卿烈强没回应,上前接过公文包放到柜子上,转头给卿建国倒了一杯水。 家里就他爷俩,老妈外地出差,大哥大姐已经结婚自然没住在一起,也就他天天不着调,也还没成家。 卿建国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,往常他打电话都骂不回来,更不可能给他提包,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,奇了怪了。 “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?” 卿建国心头一紧,现在临江被上面点名批评,更是成立巡视组,在这节骨眼上惹麻烦,可没好果子吃。 “没有。”卿烈强迟疑了一下,“爸,向你打听个事,孟德海书记当上巡视组组长,真是因为王逸的原因?” 卿建国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仔细看了自家儿子一眼。 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。 是受打击了? 平时可不关注这些。 “只能说有这个可能。” 那就是了。 卿烈强有些发怔,凭啥啊。 看着发呆的儿子,卿建国叹了叹气,朝着书房走去,“你跟我来。” 来到书房。 卿建国坐在位置上,“临江省没有秘密,这小子运道不错,老欧家小子跟着他都得了好处,你以前跟何家小子不对付,也知道他家判了。” “按照正常程序,这事没几个月判不了,但上面有人发话,所以特事特办,而这件事也跟那小子有关系。” 何家,自然是何黎明。 “具体的事情你不用知道,你只需要明白,这件事情上面有人承了他的情,杜书记也承了情,所以,孟德海成为组长跟他能沾点关系。” 他的确有些欣赏这小子,所以以前并不反对自家崽跟王逸的交集,而现在就更赞同了。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,索性也一并说了。 卿建国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 “你看看。” 卿烈强作为官宦子弟,即使没有从政,耳濡目染下对官场知之甚详。 “这是前几天孟组长递交上去的政策制度,经过省委常委会的讨论,已经通过,如果实施,将对临江省的政坛带来改变,有效提高政府执行力,强化领导责任意识,推动体制改革,保证清廉、公正……” 卿建国语气中带着羡慕,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瞪卿烈强。 卿烈强一头雾水,咋说着说着就吹鼻子瞪眼了呢? “孟德海我打过交道,眼皮子底下容不得沙子,严肃刻板,让他干政法工作是一把好手,笔杆子可不是他的强项。” 作假? 卿烈强听懂了言外之意。 “爸,您该不会说这是王逸写的吧?” “不,它就是孟德海写的。” 啊!? 老爹你说话自相矛盾啊! 前一句才说孟德海笔杆子不行,后一句就说是他写的。 自个打自个脸啊! 卿建国似乎知道他怎么想的,说道,“报告是孟德海递交上去的,那就是他写的,不是也是!” 明白了! 难怪你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,怪我没别人能干呗? 不过, 卿烈强看着文件,要让他来,还真搞不定。 这让他有种不真实感。 去年王逸被张扬介绍进入圈子,他大抵是看不上王逸的。 其一,王逸父母双亡,最大的背景也就是孟德海。(那会儿只算是养子。) 其二,孟德海也只是个副厅。 其三,王逸来自京海,临江省排第四的城市,但也比不上省城。 可没想到,短短时间,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? 看似每一件事都没他的身影,但每一件事都跟他有关联。 卿烈强不禁反思,他们是否真的开始猖狂了? 以前的他们相当低调,聚会也很隐蔽,从不对外谈及自己家里的官职,从什么时候起,开始变了呢? “你可以多跟他走动走动,我感觉临江省快变天了。”卿建国点了点,“只不过,他最近应该会有麻烦了。” 麻烦? 什么麻烦? 既然有麻烦还让我多走动走动? 卿建国也没给自家儿子解释,叮嘱了两句就让他滚蛋,旋即泡了杯茶,看着袅袅升起的茶烟,陷入沉思。 他猜测问责制是王逸所写并非没有依据,盖因有人把那天杜民生对王逸的考校传了出来。 虽说没有问责制的内容,但其余的一字不漏。 其回答迎刃有余,有理有据,足以可见其聪明程度,也算是能佐证问责制是王逸提出来的,而非孟德海。 但, 对于治理环境的办法也跟着流传出来,是会有麻烦的。 你针砭时弊,工厂和企业就要付出代价。 如何不得罪人? 这显然是杜书记故意放出来的,不然,内部晚宴的谈话,谁敢乱传? 想以此借力打力? 让人自乱阵脚? 也不怕出头椽子先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