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流年（2/2）

当情况不能更坏时，就只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经济终于有回暖的迹象，世界又开始显露她美好的一面。

1934年，春末夏初。

“格林——咬啊！”

纳吉尼用树枝夹着捕鼠夹抓到的老鼠，悬在手臂上方，一晃一晃的逗弄盘旋其上的青蛇。可后者不知怎的，不管怎样就是不理她，懒洋洋的毫无生气。

“汤姆，格林是不是病了？”女孩子转头去问坐在桌旁看书的小男孩，语气里难掩焦急。“自从上次格林走丢，在后院的水沟被找回来之后它就一直这样，难道是感染了什么细菌吗？”

男孩子合上书，走到纳吉尼旁边，看了看懒洋洋的青蛇，沉默半晌，还是冷静的开口。“上次它不是走丢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纳吉尼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
“它想离开。”汤姆的语气四平八稳。“它已经陪了我们四年，这种体型的蛇寿命最长不会超过十五年。四年，近似于它四分之一的生命。看来它觉得，用来报答我们的救命之恩已经足够了。”男孩子嘴角挂上一抹嘲讽，眼神开始变冷，“它早就想离开了，从它完全学会捕食开始。它不喜欢这里，孤儿院没有树丛和湖泽，不适合它生存。”他盯着纳吉尼的眼睛，“它母亲只是需要我们看顾它长大，而现在它的毒液可以轻易毒死孤儿院的任何一个人了。”

纳吉尼低下头，静静的看着状似冬眠的青蛇，半晌，轻轻地说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小青蛇就盘旋在自己的手臂上，她突然想起，进入成年期之后，格林的性格开始变得暴躁、神经质，不能与之沟通的自己有一次险些被它咬到，从那时起，汤姆要求一切需要碰触格林的动作都必须有他在旁边。

这曾经让自己很是难过了一阵子，格林可以说是她一手养大的。一开始喂水、喂牛奶，然后抓小老鼠和壁虎投食，再诱导着它学会扑食和弹咬……一步步、一幕幕，她热情细心的照顾这条竹叶青，每当在精疲力尽的回到房间，看到健康成长的小蛇的时候，心里总会充满了感激和喜悦，她把它当成一个奇迹……可是一个奇迹，为什么会如此不近人情？

她伸出手摸了摸格林尖尖的额头，看着三角头一侧的亮黄大眼——它的眼睛中间有一条垂直的细线，很像猫眼。她仔仔细细的看着，好像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，但什么也没有。蛇近似于瞎子，它们的眼中看不见你投注的脉脉情愫，它们的血是冷的。

在这个世界当了快五年小孩子的纳吉尼，突然又有了一种成长的感觉，那是离别在即的感伤，挥之不去。

但似水流年，就这么等闲过去了。